举例来说,我在大学受到的教育是,在上机编程之前,应该先在纸上把程序搞清楚。可我自己一直不是这样编程的,我喜欢直接坐在计算机前编程,而不是在纸上编程。更糟的是,我不是耐心地一步步写出整个程序,确保大体上是正确的,而是一股脑不管对错,先把代码堆上去,再慢慢修改。书上说,调试是最后的步骤,用来纠正打字的错误和疏忽。可是我的工作方法看上去却像编程就是在调试。

很长时间内我都为此事沮丧,就像小学里老师教我怎么拿铅笔,我却总是学不会的那种感觉。如果我那时看到其他创作领域,比如绘画或者建筑,我就会想到,自己的方法其实有一个正式的名称:打草稿。我现在认为,大学里交给我的编程方法都是错的。你把整个程序想清楚的时间点,应该是在编写代码的同时,而不是在编写代码之前,这与作家、画家和建筑师的做法完全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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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会说,简单就是事物本来的样子,装饰反而意味着更多的工作。但是,当人们自己从事创造性工作的时候,好像就会忘了保持简单这个原则。刚开始写作的人喜欢用浮夸的语调,根本不像他们平时说话的样子。设计师喜欢用波浪式卷曲表现他们的艺术感。画家发现自己都是表现主义者(expressionist)。这些装饰都是花架子,在作家的长句、画家“表现主义”的画笔之下,根本就是空洞无物,表面的装饰掩盖了内部的空虚,太可怕了。

当你被迫把东西做得很简单时,你就被迫直接面对真正的问题。当你不能用表面的装饰交差时,你就不得不做好真正的本质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