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三兄妹,母亲四兄妹,老丈人七兄妹,丈母娘三兄妹。
嗯,再加上关系亲近些的堂兄妹、表兄妹,亲朋数不胜数。
要过年了,一一登门拜访。所谓辞年。
很奇怪的中国式礼节。
我尊重这些传承下来的为数不多的风俗——它尴尬但不失礼貌。所以尽管我并不喜欢,但仍然还是在回来的这短暂的几天时间里,乖巧地陪长辈,四处奔波。
记忆里很小的时候,交通不便,家也住在偏僻的农村,来繁华的县城里,或者去偏僻的另一个农村,需要换乘不同类型的交通工具:陆路风尘仆仆的小客、水路迢迢恨迢迢的客船以及纵横交错田间小道的双脚。大人们提着鸡鸭鱼肉,孩子们帮忙提些分量轻一些的食品,花一个上午或者一个下午的时间,去因为交通不便而一整年难得一见的亲人家,辛苦劳累,却让人翘首以盼。再因为交通不便,所以通常会留下吃饭,甚至留宿。那时候大部分人的家里都会常年备有客房,给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住。
而现在,大部分人家里即便有客房,怕也是堆满了杂物、落满了尘土。
是的,因为交通的便利,几乎不再会有翻几座山、渡几条河、叙旧饮酒宿醉,然后留宿几天几夜的亲情了。
这几天,我们仍然是买了鸡鸭鱼肉甚至大袋的水果,只不过是放在了后备箱里,不再是手提着赶路,每家也都只是喝个茶,说几句话,然后又匆匆离开,驱车前往下一家。
嗯,因为网络的发达,所有的话,都在微信里说完了。没有了久别重逢。
以前十天半个月才能走完的亲戚,现在只需要两天时间。
好也不好。
过程中我带着我不到一岁的儿子。他经历着与我小时候完全不同的辞年方式。
停下来休息时,我在想二十年后,在属于他们的时代里,辞年,会是一种怎样的存在。
所以有了以上文字。